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花开有声

花开花落轻似梦,云卷云舒总有情

 
 
 

日志

 
 

南平校园血案的反思与追问  

2010-05-03 01:08: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3月23日,7点24分,福建省南平市实验小学门口发生一起凶杀案,犯罪嫌疑人郑民生挥刀刺向聚集在校门外等待学校开门的孩子们,在短短的55秒内,先后有13个孩子倒在血泊中,其中8人死亡,5人重伤。

  3月30日14点,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育部原副部长吴启迪,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王大伟将做客正义网,对惨案发生的深层次原因、以及带给我们的启示进行了剖析。也许生者的追问和反思才能告慰亡灵。

南平校园血案的反思与追问 - 花开有声 - 花开有声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王大伟

南平校园血案的反思与追问 - 花开有声 - 花开有声

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育部原副部长吴启迪

主持人:3月23日,7点24分,福建省南平市实验小学门口发生一起凶杀案,犯罪嫌疑人郑民生挥刀刺向聚集在校门外等待学校开门的孩子们,在短短的55秒内,先后有13个孩子倒在血泊中,其中8人死亡,5人重伤。今天,我们邀请到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育部原副部长吴启迪,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王大伟做客正义网,对惨案发生的深层次原因、以及带给我们的启示进行剖析。也许生者的追问和反思才能告慰亡灵。

主持人:首先,我们先从这个事件本身说起。在这个案件中我们注意到是短短55的秒钟发生的8死5伤的惨案,王教授您觉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可能避免吗?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有可能避免。

主持人:或者说是可能减少伤亡,不至于这么惨重。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是的。比如说,现在公安机关一般都把案件分为可防案件和不可防案件,那么可防案件和不可防案件听着有道理,但是我持异议,我认为所有案件都可防,就像所有疾病都可防,你不能把疾病分为可防性疾病和不可防性疾病。如果我们回过头来思考这个问题,当时早上7:30,如果那些孩子不聚集在门口、里面开着门的话,这个惨剧不会发生的,在50多秒钟之内,他当时想杀30个孩子,他只有那个地方聚集了30个孩子,才可能去杀30个孩子,这是一个最简单的常识,你怎么能让大量的孩子拥挤在门口呢?还有一个早晨7:30孩子那么早去上学,你为什么要把门关上,这是第一点。他要没有那个聚集是不会有这么大的杀戮的。第二个,如果孩子事先有安全教育的话,对了,这是一些很小的孩子,是几年级的?

主持人:最大的13岁,最小的一、二年级。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那么这一、二年级的学生,如果你事先有这种突发事件的培训的话,那么他杀一个孩子的时候,那些孩子并没有拿绳拴着,那些孩子可以跑,为什么那些孩子不跑呢,我打个问号,就是这些孩子没有一个基本的逃生的训练。所以如果说要有一个逃生的训练,那么这些孩子的伤亡就会大大减少。

主持人:听说还有一个孩子是撞上去的。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最后一个孩子是迎着他跑上去的,这就是慌乱了,我们曾经有这样一个童谣,叫“小老虎会撕咬,小山羊敢顶角,坏蛋问我不知道,敢骗坏人赶快跑”。现在我们孩子是两个不会:一个不会骗,一个不会跑。我是北师大教育系的博士,我在上博士的时候我曾经调查过5800人,这5800个孩子都说坏蛋不能骗,我说为什么不能骗,他们说老师说了骗人不对。还有现在的孩子根本不会跑,就是遇到这种突发事件的时候根本不会跑,都吓傻了。我们最典型的案例是在石景山有一个女孩,她跟男朋友谈恋爱,那个男朋友为了保护她跟犯罪分子搏斗八分钟,在这八分钟犯罪分子杀害了这个男朋友,这个女孩在八分钟之内不会跑,最后这个犯罪分子把她也杀了,八分钟都不跑。

主持人:吓着了?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吓晕了,这些孩子也吓着了,而且他没有防范意识,防范意识等于零。这个事件揭示了一个问题:我们孩子的安全教育为零,孩子应付突发事件的能力为零,这个我们要问一句话,我们的教育呢?这种事件发生太多了,在这个半年之内发生了三起,一个是中国东北某城市,现在都不愿意大家去提那个城市,连续发生绑架孩子的案件,弄得人心惶惶,最后不了了之;第二个案件,天台春节前后某一个孩子掉水库里面的事,那个事情大家也是纷纷扬扬猜来猜去,最后我说不用猜,我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一个孩子掉下去,第二个孩子去救,第三个孩子去救,当时我写过一个博客,就是关于天台这个事情。

主持人:就是还没有调查结果你就已经能够得出结论了?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悲剧的发生,起码扇了我一个大耳光,我没做好这件事。为什么我们不去重视这个事,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

主持人:那您觉得一、二年级那么小的孩子,我们教给他这种面对危险的应急知识和技能,还有自我保护,你觉得他们完全能够掌握这种自救吗?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对,这里面一个问题就是,孩子安全教育从三岁开始,在三岁之前是家长保护他的,在三岁之后就要由家长给他有意识的进行安全教育。那你看现在看的动物世界,那个小角马、小羚羊生下来十来分钟就得会跑,要不然狮子来就把它吃了,这个教育要从三岁开始,这是第一。第二主要是我们要给家长提个醒,就是现在家长对于孩子的安全教育极度的不重视。

主持人:这好像有点矛盾,现在我们都是独生子女,孩子都捧在手心里的。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但是他们对安全是不重视的,为什么不重视,我给你举几个例子。一个,有一个误区,他认为给孩子讲周围有大灰狼,他觉得会影响孩子的身心发育,他会告诉孩子的周围都是鲜花,周围没有大灰狼。我每次出去讲课,都会有那种妈妈特认真的问我,说王老师我那个孩子那么可爱,我要是告诉他旁边有坏人他的性格会扭曲,我们现在是一个和谐社会,我们不应该教他那些。然后她问我说,“如果教我孩子,我孩子的性格扭曲了我怎么办?”

主持人:那您觉得呢?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后来我说这太简单了,一个是你孩子让大灰狼叼走,一个是你孩子知道有大灰狼。要不然让你孩子认识大灰狼,要不然让你孩子不认识大灰狼,让大灰狼把你孩子叼走,你当妈的自己挑一个,都没话说,这是一个误区。还有一个误区,我们家长认为孩子要学什么呢,要学舞蹈,可是你想啊,我出去讲课到各个城市去讲课,往往我讲课的地方同时就是一个少年宫,那么这个少年宫里面就有穿着舞蹈服跳舞的小女孩,有画画的,有学外语的,那么我问了,这些个跳舞的孩子一万个里头将来有没有一个人能从事舞蹈工作,弹钢琴的这些孩子一万个里头将来有没有一个将来能在舞台上弹钢琴,没有。为什么家长这么热衷于这个事情呢,赶时髦,你去赶赶时髦,花很多钱,让别人忽悠你。好,那么反过来说,这个钢琴一节课一、二百块钱,每个礼拜都去。这个安全课不要钱,绝大部分情况下、甚至说99%的情况是不要钱的,不要钱的反而没人去。以至于我现在每次别人邀请我出去讲课,当我走上讲台瞬间,我是胆战心惊,有泪往肚子咽,为什么呢,没人来听这个课,得求爷爷告奶奶来听这个课,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刚才有一个东北的小姑娘说王老师你来讲课,我说好啊,我突然想起东北,我去东北好几次,那一幕一幕历历在心。

主持人:能讲一下吗?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比如说有一个真实的故事,六一儿童节发了两万张票,这两万张票印得都特别精美,上面写着你凭着这一张票可以得两瓶不要钱矿泉水,就是白听不说我还给你两瓶矿泉水,就算1.5块钱一瓶,那两瓶矿泉水值三块钱,你哪怕来了领了矿泉水再走。结果为了两万张票我从北京飞过去,你猜给我多少钱让我飞过去,零。

主持人:就是费用全部自理?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我自己飞到东北的某城市去给他们讲这个课我是一分钱不要的,我讲完课再回来,我53岁了,我凭什么飞到那儿去再回来呢,我一进去以后非常难受的是只有57个人。为什么是57个人呢,这57个人还不是拿到票的,是从门口走,一看有认识王大伟的,说这不是王大伟吗,就进去听。这两万张票到哪儿去呢?都发到学校去了,学校的领导拿到这个票之后,每个学校大概有两千张票,拿到这两千张票,那个送票的人一扭身,这两千张票马上扔到纸篓里去了,因为它和考试没有关系,现在正是高考的时候,正是小升初的时候,你这不是在这儿给我添乱吗,这是学生家长的心理。所以还有一次刚才那个丫头说的,那一次会议也是,我每次出去讲课都是提心吊胆的,一上舞台,稀稀拉拉那么几个人,你会心如刀绞。

主持人:我觉得您可能更忧虑的是孩子。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但是大家都没有,都觉得升平世界,朗朗乾坤,和谐社会,他们认为安全就像空气一样是免费的,你看我给你讲北京市印了四百万份安全手册,我是编委之一,这四百万份安全手册是在电梯里发,免费发的。你看凡是发的当天,垃圾箱里都是满满的,都是这个手册。

主持人:这个手册全称是什么,是针对学生的吗?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就是一般的平安手册,马上拿了就扔了,那一本书造价多贵啊,印了四百万册你想得花多少钱,这就是家长。有一个女大学生跟我说了这么一个事情,她看到一个小女孩,她上去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说,说姐姐告诉你一句话,小裤衩小背心不许别人摸。然后小女孩的妈妈当时就不愿意,就要跟她急,说你教我女儿这干什么,多不吉利多恶心,什么小裤衩小背心的。她说那教什么,你教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就是家长对儿童的安全认识为零,我说这个一点都不过分。这三起突发事件证明我们在安全教育这个问题上是零,不是有一、二,而是零。

主持人:你觉得会对孩子的心理健康有问题吗?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不会,绝对不会。

主持人:是不是就看你怎么教育?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恩。你出去上马路,走的时候你妈说小心红绿灯不要让车撞着,孩子吓着不敢出门了吗,没有。这种主流的误区,而且误区成为主流,误区成为公众意识的主流,就是当我们孩子学习的时候,那个上面有一个大坑,所有的家长都说放心的走吧,前面没有坑,这是家长。你再看学校,学校安全教育有好的典型,我给你举一个5.12地震中,桑岛中学的校长叫叶芝平,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同志了,这个人平时在学校里进行了安全疏散教育,一分三十秒从楼上跑下来,当5.12地震的时候,周围的学校都是房倒屋塌,学生死伤惨重的时候,桑岛中学没有一个孩子受伤,结果这件事情被家长叫做活菩萨。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最近北京市四中的那个校长,你回去查一下,四中是北京最好的一个中学,升学率最高,他的升学率占到99%的重点中学,他最近请我去讲课,就是给学生讲这些,而且他们启动了一个安全周。你想这么好的一所中学他居然要花出很多宝贵的时间来进行安全教育,这个不值得我们深思吗。

主持人:也就是说这并不影响升学率。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对,再说升学为了什么,我给你举个例子,中国有好的,四中大概有10%以上的孩子是直接到外国上学的,咱们知道现在澳大利亚杀中国学生,这些中国女孩到了外国也没有安全,一个小女孩考完试心情很不好,一看着外国的男的跟着上车了,永远不回来,就找不着。再过两天在地沟里发现已经死了,这说明什么,学校安全教育,学校重视不够,这是一个。第二个,我多次呼吁,我说能不能把安全教育写入小学教科书,中学教科书,现在什么都能进教科书,什么金庸什么大侠都能进教科书,为什么教科书里不能写这么一笔了,我编了这么多,我说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梦,你要把一首平安童谣写进教科书,三生有幸功德无量。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再有一个,我现在给教师、校长培训的非常多,一下课,很多校长跟我说,说老师你讲这课,你不了解情况,跟基层不一样。我说怎么呢,你都教我们防范,没什么用,我说那你想听什么,他说我们就想听学生死了怎么跟家长打官司,把责任分清,别赖着我们学校这一方,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我就跟校长说,第一,这要是您家的孩子你就不会这么想。第二,真正的学校安全不是事后打官司,不是怎么理清学校的责任,不是怎么赔偿的问题,这一次死一个人赔了三十万,我看了很痛心,你如果拿一个孩子的三十万放在教育上,就不会发生这十几个孩子的三十万了。

主持人:我觉得校长,一校之长要是有这个误区的话,这个学校的安全教育是不可能保证的,这太可怕了。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对,而且这种人,这种校长的思维绝对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因为我太了解了,我接触的很多校长都是这样的。

主持人:您觉得对于他们普遍存在的误区我们能做什么呢?因为这些血的教训已经不少了。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这些血的教训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大家都觉得它离我太远。

主持人:但是真正发生在你身边就一瞬间的事。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大家都觉得离我太远了,跟我没关系,我们再看社会,这些年来,教育部做了大量的学生安全工作。你看我吧,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但是经常有人找我,说王老师我们现在弄了一个教育部课题,招标了,王老师你来给我们做电视节目,你来给我们写教科书,我都很高兴。但是我一打开,都是教育部招个标,这些人中标之后,然后再承包到我身上,为什么教育部不统编一个安全教材或者各省为什么不统编一个安全教材,为什么让这些个所谓的出版商、出版公司去挣这个钱呢。这个钱其实国家投入非常大,这些钱最后让谁挣走了?让这些出版商和这些影视公司挣走了,而且里面良莠不齐。有的人是对学校安全有研究的,有的人没有研究,只是我把这个包发给你了,我找两个人一写一传就完了,所以这里面的观念可能就是有误区。

主持人:您觉得这个安全教育需要统一出版教材?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我觉得教育部应该找专家或者是各省的教育局统一出,而且这个不要承包给那些个书商,不要搞什么投标中标那些东西,那就是一个科学就是一个教材,这是整个社会出现这样的问题。现在社会还有一个误区,就是普法,现在我们普法十年成绩辉煌,但是普及安全教育你说放在哪儿,你说安全教育是法吗,不是法。都得打上法的旗号叫未成年人保护法,理直气壮的安全教育现在没有一个平台去宣传,这么需要的东西没有人去宣传它。我再给你举我的例子,我是从国外专门学这个学回来的,联合国的两个犯罪研究所我学了,这个安全教育的理念我带回中国来,迄今为止我出了28本书,28本安全教育的书,七套光盘,28本书都是这个安全教育。但是,我们现在得到的是什么呢,我们得到的是不务正业,说你警察你就好好去干你的警察的事,你干这个干什么,这是不务正业,这是第一。

第二,我是博士,我是留学生海归那你怎么去说顺口溜去,你自己掉价了吧,这博士是什么,海归是什么,满嘴都应该是英文,你去说这个干什么。第三不算成果,你这些东西怎么能算科研呢,这不是科研,什么叫科研你知道吗,社会科研的科研是什么,就是在核心期刊上发一篇论文,你知道核心期刊是什么,就是一次印两千份的那种国家级的一次印两千份三千份,买都没人买,说不定就是送出去的那个东西那个叫科研,那个阅读量不会超过两千人次,这就是科研。为什么说大众的东西,现在社会对这个科研重新认识,什么叫科研,特别是社会科学,广大人民群众的需要就是最大的科研,人民群众的安全就是最大的科研。

主持人:看上去这好像是对你个人的误解,其实还是对根深蒂固的安全教育的误解。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你看这里面有这么一个我认识的一个规律,就是原因难防,条件易防。你比如说这个人叫郑民生,现在有人说他是未婚,有说他是事业有挫折,有人说被开除了,有人说他家境贫穷,这是他犯罪的原因叫动机,这个我们防不了,但是条件易防,什么呢,就是他实施的条件我们可以防,如果那天早晨学校门口在7:30分以前把学校门打开了,如果那天学校门口有两个保安站在那儿,如果我们每一个,就是这个被害的九个孩子每个孩子都听过一堂突发事件的敢跑的这个课,这个事件不会发生,发生也顶多是一个人被害不会是十三个人被害的,所以这个原因难防,但是条件易防。

主持人:这是网上的一些评论的声音,主要的焦点也是在说学校不早点开门,就像你刚才说的如果早点开门让孩子进去就没有这个事了。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它俩不是因果关系,现在有人说早上学校不开门和孩子被害不是因果关系,这个说得对不对?对,这是完全对的。但是它是孩子被害的条件之一,你比如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一个礼堂大家进去看节目,如果我们事先知道这个警察科学原理的话,我们进去这个礼堂一共有八个门,我们进去之后把这八个门都开着,一旦发生火灾孩子一个都没死,因为他有疏散通道,如果说这个礼堂八个门都关着只有一个门开着,那么这场火灾之后,大家就会指责你这七个门为什么不开呢,管理礼堂的人会说这么一句话,说这个门不开和火灾没有因果关系,他说的对不对,说得对。但是我们说正是由于这八个门没开,造成了死这么多人的一个必要条件,这虽然不是因果关系,但是他是犯罪事实的一个必要条件,这就是我们说的原因难防,条件易防。

主持人:如果站在学校的角度他不开门也有他的考虑,如果在校园里面发生了身体的伤害学校要负责任?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对,这就是我一开始说的,现在校长最怕的是学校有责任,而不怕学生死伤,只要是学生,但是这个校长正好由于他认识上的误区导致了他的死伤更多,那么这个从校长来说他虽然想的是为了自己想,但是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主持人:在舆论上学校好像也难辞其咎,就这么一道铁门能不能让学校划清责任边界?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不能。

主持人:我们学校是不是也搞个门前三包?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这是一个大问题,就是责任的划分问题,这是由法学家来完成的,我要说的是,我们之所以今天遇到任何问题都在想划清责任,这不能不是我们普法的未来,我们要知道过去中央台有一个《今日说法》。他那个宗旨特别好,他说老百姓不仅要了解法还要讨个说法,法不光是个条文,你还要教给别人怎么去做,我说这个我们现在开始做,我们现在老百姓只要一死人,我给你说,这个我特别难受,家里孩子明明死了,家长带着孩子去跟学校打官司,你看我这个孩子怎么死,需要分多少责任,学校这个时候也把脸变了,说我分多少责任,就算这个孩子将来赔你二十万,你心里能好受吗,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精力放下来,而放到事先去防范。过去有一个话叫刀伤药再好,不如手不拉口,我说赔偿的法律再好,不如孩子不死。这种观念现在没有人懂,大家都在想我怎么赔偿的问题。

主持人:像您刚才谈到的这种安全教育,全国没有统一的,大家的认识又没有统一,再加上意识上大家都很淡薄,如果在短时间内在全国推行安全教育,也有很大的难度吧?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不难,这有什么难的。

主持人:您觉得是不是法律上要有一些规定?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我对法律现在有一点失望,因为我觉得现在的法律我们不是说没有法,我们《未成年人保护法》也有这样的条款,要给孩子进行自救的这种教育培训,这是第一。《未成年人保护法》里面也有,任何小学中学幼儿园都要有对付突发事件刑事犯罪的预案,这个不是法律没有的问题,这个法律都有,而且这里面的条都是我给加上的,都是我起草的这个未成年人保护里头加的,这个东西是一回事。

主持人:执行不好,不是说法律里面没有,而是法执行得不好?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对,而且现在还有一个误区,误认为这个社会治安的好坏是公检法的事,公检法的领导又觉得这是我的事,这就错了。从一个学校来说,学校安全最重要的人是校长还是副校长还是教务长?我认为是学生自己。我给你这么说,我每次到一个学校里面去,这个都会拿出一摞安全预案来,都是印刷得最好,装订得最漂亮的,说王老师你看看,我们这个预案好不好。

主持人:学校现在都有这种预案?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都有,而且都不是一本,都是一摞,你一看那里面的条款写得都是滴水不漏的,都是滴水不漏的。但是这个预案是一点用没有,或者用处不大的,不能说一点用没有,所以我提出学校预案的三个误区。

主持人:为什么用处不大?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学校预案有三个误区,学校预案不是事后反映而是事先防控,可是我们现在所有中小学预案没有一个事前的预案都是事后的反应,你看这次福建南平个事,现在大家都在反思的是事后怎么打官司怎么赔钱,有人谁想到我们事先孩子的教育问题,没有人想到,这是预案第一误区。 第二误区,预案绝不是印好的一摞文件,那个没有什么用,预案必须放在每个学生的头脑里,也就是说这13个小学生被害他们脑子里是没有预案的,这是第二个误区。第三个误区,预案不是文件,预案是每个孩子头脑中的自救自护的技能,注意自救自护不是知识而是技能。

主持人:我们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育部原副部长吴启迪谈一谈,您觉得能否把擒拿格斗纳入到安全教育中?

吴启迪(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育部原副部长):我了解到,这起恶性案件发生后,很多学校更加重视对学生的安全教育,这是很有必要的,必须持之以恒,不能松懈。但是教孩子们擒拿格斗等防身术究竟有没有必要?我个人不大赞同这么做。首先,那么小的孩子即使学了一些功夫,也对付不了成年人,特别是这起案件中,凶手持有尖刀。其次,孩子们的心智发育尚不健全,很容易把功夫用错地方,如果孩子们之间发生打斗,这将是十分危险的。保护年幼的孩子,是成年人的责任,是学校的责任,是整个社会的责任。我们有责任为孩子们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譬如在有条件的地方实行“警务进校园”就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主持人:有网友指出,目前“警务进校园”好像实施得并不好。

吴启迪(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育部原副部长):这其中存在着多方面的原因,比如编制问题、与公安部门的配合等等。另外,我国中小学校数量庞大,各地的实际情况又不一样,所以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实施这项制度会有困难。尽管如此,我认为学校还是应该把加强安全保卫措施摆在重要位置,使孩子的安全更有保障。

主持人:通过媒体的报道,我们看到这起恶性案件在进入司法程序后进展快速,取证也很顺利,被害人及时地得到了法律的救助。

吴启迪(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育部原副部长):校门口安装有摄像头起到了重要作用,监控设备的录像便于公安机关取证,尽早侦破案件。但从全国来看,目前恐怕并不是所有的学校都装了摄像头,通过这起事件的经验与教训,这一做法应考虑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主持人:总之,我觉得这种突发事件,重大的比较惨烈的个案警示大家重视这个安全教育,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又不重视了,是不是需要有制度或法律来保证它的长期性。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制度和法律都是很好的东西,但是制度和法律我觉得都还不够,我的观点最重要的是心防,也不需要有什么,你说一个家里女孩子一生不受侵犯,就是个心防的问题,爸爸老给她罗嗦两句,老教她点小窍门,比如说那个孩子三岁就告诉他,说我们家门牌号是多少,你让他自己往家里走,你自己在后面跟着,这个比制度和法律好像能见效得快点,这是心防。

主持人:郑民生曾是一位救人性命的医生,为泄私愤的他竟将刀残忍地挥向无辜的孩子,这一事件该给我们留下怎样的思考?

吴启迪(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育部原副部长):目前,社会处于跳跃式的快速发展期,人们的思想经历着起伏与动荡,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人发生了道德沦丧的问题。在有些人的心里,没有什么是值得敬畏的,包括生命在内。这些道德沦丧的人,就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杀伤力很大。如何尽量减少一些这样的人,全社会都要努力,而教育承担着最重要的责任。无论何时,我们都不该放松思想道德教育,从小开始帮助孩子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让他们懂得生命的价值、对生命心怀敬畏和感恩。经历过长时间的教育,长大成人之后的他们,即使遇到挫折和打击,都不会那么轻易地迷失自我、扭曲人性。

主持人:这个行凶者有没有精神病,还没有经过这方面的检测,我们看到一些恶性案件,行凶者实施报复为什么总是选择那种最无辜的,社会最弱势的人群。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这个叫反社会人格,这是心理学里面的一个反社会人格,他就是长期扭曲特别是童年的心理扭曲,作出他要报复,这个报复社会。

主持人:现在的社会环境对未成年人的影响也很大。

吴启迪(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教育部原副部长):是的,我们现在的影视作品、网络游戏充斥着暴力,对青少年的健康成长不可避免地带来严重负面影响。同时目前普遍存在应试教育越来越偏离教育的根本:让孩子们身心健康成长,学会生存,学会做人。我们要反思,如果一个孩子没有形成健全的性格、良好的生活习惯,不爱憎分明,那么待他成人后,很有可能成为社会中的不良分子,不稳定因素,他不仅危害自己,危害家庭,也危害社会。当然,德育教育是长期的、尊重时代规律的,当下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他这个报复社会的特点不是针对特定人,不是要杀张三李四王麻子,他杀这个人是随机的,他用这个达到一种震撼的效果。

主持人: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孩子的救助,特别是南平小学这些孩子,一方面在ICU病房对伤者的一种救治,还有一种救治就是对那些可能目睹了凶杀现场、心理受到刺激的孩子,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对他们进行心理辅导,您觉得我们应该注意什么?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这是两个观点,我是北师大第一批学心理学的,也是第一批学教育学的,当孩子被侵害之后,救助体系我们国内没有现在,叫被害人救助。这个有一个专门的词叫被害人救助,这个被害人救助在中国是没有的,我们没有专门的被害人救助。

主持人:国外有吗?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有,我们没有专门的被害人救助机构,这个救助一般是三大救助,一是生理救助,就是这些个孩子被犯罪侵害以后要给送到医院去要给治病,第二个是法律救助,这个凶手已经被绳之以法,而且这个里面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不知道,这些孩子被侵害之后媒体不应该过度宣传,要保护他们,特别是不能把这些孩子的长相照片姓名发到网上去,他们是未成年人我们要保护他,这一点我们媒体以后要注意,这是法律救助。第三个就是心理救助,心理救助在我们国家这一块在5.12地震的时候,大家曾经第一次感觉心理救助原来离我们很近,但是心理救助一定要注意,一个心理救助非常必要,第二个心理救助不能够神秘化扩大化,它不是万能的,第一个它是非常必要的,第二个它不是万能的,以至于在汶川灾区也有灾民对心理救助很反感。

主持人:为什么?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因为他老是揭这个伤疤。

主持人:我们以为心理救助是非常有效的,给孩子心理疏导都有利于心理健康。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有的时候他不愿意回想这一幕的时候,你不要老去揭他的伤疤。

主持人:我看到报道好像孩子们同意接受这个辅导。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就是你一定要适可而止,既是必要的,又要适可而止,不要扩大化。

主持人:最后您能不能谈谈,这个事件对您的冲击,您的感受?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对我的冲击第一是很悲痛很震惊,第二我真的感觉这个社会应该警醒了,你想不到半年这是出了第三件大事了,我们是不是再过半年再出三件大事,要是我,假如要是我,那我就应该现在学校休学都可以,先进行安全教育,咱们这儿采访,又哪个学校杀八个孩子,那怎么办。我们曾经说过有一个危险预测,就比如说这个地方今天丢了孩子,明天又丢个孩子,这个时候怎么办,马上找着了这个孩子比如说丢这孩子是男孩,比如说他爸爸妈妈都没有工作,比如说他们家没有保姆,比如说他们家住的地就是一个城乡结合部,那么我们就会找出这个孩子最容易被犯罪侵害的,那么怎么办,制出一个量表,打分给我自己孩子打分,看我孩子是不是也是这类易被犯罪侵害的人,如果是,爹妈对不起,明天连班都不要上,你先给孩子找一保姆再说。

主持人:这种工作是由家长来做还是由社会呢?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当然社会做更好,但是社会现在做不了,所以我要呼吁这些家长真的赶快给自己孩子去进行危险预测,然后赶快的制定相应的对策。

主持人:您最后你想说点什么?

王大伟(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说一句话就是我们周围不仅有美好的想法,也有大灰狼,请记住我的忠告。

主持人:谢谢二位嘉宾。

  评论这张
 
阅读(236)|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